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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清风文苑】大山里盛开一朵向死而生的女人花
2018-11-05 17:16  

我第一次去结对帮扶户穆文会家里的时候,正巧遇到她和丈夫从市人民医院做完化疗回来。

一番介绍道明来意,大姐泪如泉涌,哭诉着:“我的这个病,苦了自己也害了这个家……”紧接着是一阵阵的哽咽。从她枯瘦如柴的手中接过一沓又一沓的住院单据,我的手不禁瑟瑟颤抖起来,这些我眼前的从2016年开始的每一张单据,上面新新旧旧的泪痕依稀可辨。每一张都是穆大姐闯过鬼门关重获新生的见证,单据上的每一行字,都是这个平凡普通的大山里的女人与病魔抗争的点滴。结算单上一串串的数字,对这样一个建档立卡贫困户家庭的打击无疑是致命的。穆大姐的丈夫说,“为了给妻子看病,他和儿子打隧道攒下的十来万建房钱早已经花光。这两年来,他什么也干不了,只能陪着妻子住院治疗,就盼着政府的关心多一点,医疗费用报销高一点,这病早一天好起来!”

眼前的穆大姐,两年前做了乳腺切除手术。为了有效的防止乳腺癌的复发和转移,只有通过化疗来杀死外周血管内的癌细胞。穆大姐术后的化疗周期漫长又痛苦,让她失去了原来乌黑如瀑的长发,乏力、恶心、呕吐、口腔溃疡、疼痛日夜折磨着躯体。她不记得自己历经了多少次化疗,每一次复查,她的主治医生告诉她一次比一次好。她日盼夜盼最想要听到的是有一天医生告诉她,“你抗癌成功了,癌细胞彻底消失,再也不用来医院了”,她等呀等,一次、两次、三次……再咬牙坚持一次,就会好了,总会有这样的一天。可是最近的一次化疗,穆大姐对化疗产生巨大的副反应,呕吐不止,生命体征微弱。就在那一瞬间,她以为这一次她回不去了,其实就这样结束也好。在医护人员的急求之下,她再次与死神擦肩而过。死里逃生的她,眼泪就像就像泄洪的水闸,所有的愤怒、痛苦、辛酸、无奈……都化作了滂沱的泪水一涌而出。

癌症,对于这个目不识丁却又淳朴的女人而言,熟悉而又陌生。到如今,穆大姐都不能准确说出她所患癌症的病种,她只是用亲身经历的痛不欲生自证着那是一种会死的病;孱弱的躯体,掉落的头发、流不尽的虚汗时时提醒着她,她会死;可是,一段时间后肿块的消失,游离的呼吸,稍有起色的胃口又给了她一丝丝生的希望。就像当初,她发现乳腺病变的时候,没有一般人如临大敌的慌张或是行将就木的颓唐。她和丈夫,只是去了由旺卫生院,医生让她立刻去保山,一刻也不能耽搁。他们一路马不停蹄,没有思考也来不及思考就住进了市医院的肿瘤科,乳腺切除迫在眉睫,时间紧迫到连悲伤的余地都不能留给这个可怜的女人。

一夜的手术,当她醒来的时候,才知道她失去了女人最为珍贵的乳房。接触中,大姐告诉我乳腺切除给她留下了一大片伤疤。她那直白不掺杂任何修饰的大白话,听得我不寒而栗,泪水涟涟。每一次的入户,面对穆大姐,我时常无言以对。她以流萤之微弱与病魔抗争,与命运对抗,却始终葆有至真至善的心性。她哭诉她的遭遇,像孩子一样哭得那么肆无忌惮;眼泪流尽后,她热情地为你递瓜子核桃,说着她的担忧,她想好起来,不要成为家庭的负累,她要和丈夫、儿子一起建盖新房,她要看着儿子娶媳妇……她的肩上扛着天下所有女人都有的责任,她的心里揣着天下所有女人都想拥有的幸福。就是这些看似顺理成章的责任和幸福,对于穆大姐却要比别的女人难上千倍、万倍,她只有过了这个坎,才能扛起责任和拥有幸福。

这一次的入户宣讲,是我去穆大姐家最轻松的一次。为有效解决困难群众因病致贫、因病返贫问题,施甸县创建了基本医疗保险、大病医疗保险、民政救助、财政兜底“四位一体”健康扶贫模式,按照云南省健康扶贫30条的优惠政策,开通建档立卡贫困户“一站式”结算服务,旨在简化结算程序,方便患者就医,减轻患者经济负担。健康扶贫政策解读令穆大姐恍然大悟:“怪不得,这次住院自费部分和以前比少了这么多!”

2018年春节过后,穆大姐给我打电话,她说为了彻底根治,她要去昆明进行一次放疗,等我下次见到她的时候,就是一个健康的穆文会了。

我再次见到穆大姐的时候,是在笔头村的活动室,大姐头上长出了密密实实的乌黑的头发,黝黑的光泽昭示着一个生命的重生,大姐再不用戴那一顶鸭舌帽了。

一别又是数月,在最近一次入户之前,我到医保系统里查看了大姐的医疗保险报销记录,半年里,大姐就只过一次化疗,加上大大小小的特殊病门诊,大姐一年的自付金额7000余元,健康扶贫是穆大姐一家抗癌路上的一针强心剂。

农家秋色正盛,穆大姐扎起了“小揪揪”像可爱的邻家女孩,玉米挂子挤满了小小的家,猪圈里一群粉红色的小猪在撒欢……我觉得生命的气息正在萌动,整个家庭都在和穆大姐一起共同走向新生。

大姐乳房上的伤痕,刻下了她与死神搏斗的痕迹,是大姐最坚韧勇敢的烙印。面对这样的一个女人,她近乎于无知的坚强或是乐观,足以撼动死神的恻隐之心;面的这样一个芸芸众生中卑微的生命,迸发出的求生力量让人动容!向生命致敬!向这世间平凡却又伟大、沧桑却又坚韧的灵魂致敬!(罗春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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